六孩之家

政府發表＜人口政策報告書＞後，「新聞透視」拍攝專題探討香港生育率偏低的問題，其中採訪了一位即將生第六個小朋友的媽媽，並引發同事間一場討論和反思。

這個「六孩媽媽」一家居住在天水圍公屋，跟其他人提起，第一句都是問：「她是否領取綜援？」，「是否大陸新移民？」，答案都不是。在這個「要四百萬元供養一個小朋友」的年代，彷彿覺得在香港，有六個小朋友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。當然，我也有這種想法。

第一次到她家裡探訪，開門的是一個五歲小妹妹和一個剛學會走路的一歲多小男孩，跟多數見到陌生人便會感到害羞的小朋友不同，他們天真可愛，笑容燦爛，急不及待跟你談天玩耍。

進屋後，一百多方呎的客廳堆滿雜物，我也是在屋長大，工作期間也採訪過不少公屋家庭，但這間屋的確比較凌亂，我的第一個感覺是很難想像五個小朋友在這種環境下生活。

我和同事在他們的飯桌前坐下，一個小妹妹從廚房捧著一碗麵走出來，一面吃麵，一面自我介紹，她排行第三，唸小三，她剛放學還未吃飯，自己煮了一碗即食麵，在這個「港孩」充斥的年代，有小六學生還要家人餵吃飯，有初中生還未試過開煮食爐，眼前這個小妹妹的舉動，著實令我和同事「驚嘆」。

在這個我認為凌亂的客廳裡，還擺放著一座鋼琴，兩台電腦和一台大型打印機，排第二的姐姐還未放學，唸中三的大姐姐，除了跟我們打招呼外，其他時間都是戴著耳筒，背著我們，沉醉於網絡世界，偶然問她幾句，她也很有禮貌地回答。

跟她們媽媽傾談期間，發生了一段小插曲，一只小蟑螂不知從何處爬到我身上，我本能地把它撥走，我同事也本能地縮起雙腳，但那個剛學會走路，拿著麵包的小男孩，卻若無其事地走過來，嘗試去摸它，然後繼續吃他的麵包，我同事又本能地叮囑小男孩要洗手，但她們一家沒有人有反應。

原定一小時的傾談，結果近兩小時才結束，談了她們生那麼多孩子的想法，養育小朋友的方法，也談了她們對現今怪獸家長現象的看法。期間幾個小朋友發生了多次爭執，搶玩具、爭玩電腦、哭哭啼啼、甚至扯頭髮，但她們都用她們的方式自行解決，不用媽媽出手。

離開時有所感觸，她們的生活環境和條件不是很好，但她們很獨立、很快樂，相對現今很多家長，為孩子安排很多興趣班、補習班，究竟是哪種孩子較快樂呢？當然沒有肯定的答案，唯一肯定的是六孩家庭的孩子們，治理能力一定比一般小孩子強。

現在的教育制度，促使很多家長要替孩子「贏在起跑線」，目的是要為孩子們安排好人生的道路，從學前班到大學，要鋪設一條康莊大道，以至將來他們的社交圈子，都渴望為他們安排。但小孩子心裡所想，跟父母的安排又有多少差異呢？這是一個社會上探討過無數次的問題，但卻又最容易被家長們忽略。

誠言，所謂「怪獸家長」並非解釋低生育率的唯一因素，但這又確實令很多年輕夫妻卻步，打消生育計劃，甚至選擇少生、優生。

其實，小孩子只要一片草地，跟同伴一起自由自在奔跑，已經很開心。